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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奶真相:压榨奶农 奶源失控

潮退了,才知道谁在裸泳。

过去10年,中国乳业的平均增速一直保持在20%以上,演绎了一个个商业“神话”:蒙牛9年增长了500倍、伊利7年内增长近15倍。

但中国乳业的软肋——对奶源的控制力不足,始终存在。直到“三聚氰胺事件”爆发、中国乳企遭遇集体性危机之后,风险才最终浮出水面。

总量不足是中国奶源的基本问题。1999年至2008年,中国的奶制品产量增长了近5倍,而奶牛的数量增长只有3倍。

有限的奶源,结构亦不合理。中国奶协一位人士对本报记者坦言,事实上,中国乳企自建的奶牛场很少,大部分奶牛场都由个人经营。他表示,国内乳企“除了三元、光明、完达山等还有一些自己的牧场”,一线阵营的蒙牛、伊利等,自己的牧场“非常少”,比例“很低”。

据这位人士提供的数据,全国存栏奶牛中,20头以上规模化养殖的仅占30%,非规模化的散户养殖仍占绝大比例。“牧场是牧场,加工企业是加工企业,基本都是相互独立的。”

而在整个产业链中,这些分散的奶源却处于弱势地位。乳制品企业疯狂的扩张,还带来了产能的大量过剩。据了解,中国乳制品产能有5000万吨左右,但产量只有3000万吨。2006年整个行业的盈利仅55亿元,30%的企业处于亏损状态,30%的企业勉强维持。在此背景下,缺乏议价能力的奶农,生存空间被一再挤压,甚至跌入了亏本的境地。

“要市场,不要牧场。”这一曾帮助中国乳企向奶农转移成本压力、实现超常规发展的模式,最终被证明是“饮鸩止渴”。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,无法分享乳业发展成果的奶源,实施了“报复”。

石家庄:受伤的奶农

9月底,河北石家庄以西20多公里,鹿泉市李村镇孟庄,孟大娘最近的日子不好过。

她经营着当地最大的奶牛场。其养殖的580多头奶牛,由附近十余户村民寄养。2008年9月之前,这里是三鹿授牌的“奶源示范基地”。而三鹿第一、第二工厂便在几公里之外,“交奶地方近,没那么多麻烦”。

在各大乳企跑马圈地期间,这个奶牛场一度也是争夺的目标。据孟大娘介绍,伊利、蒙牛等都曾有意高价收奶,但其已与三鹿签有供应合同,不仅约定了收奶价格,也注明了保证独家供应的惩罚条款。

不过,三鹿的收奶价格并不高。“1元钱1斤,价格由三鹿定”,“伊利、蒙牛也来找过我们,说价格可以高点儿,我们都交给三鹿这么多年了,人也熟,也不敢轻易换个陌生企业。”李师傅说。他是当地另外两个养牛散户之一,9头奶牛,平均每天产奶200多斤。

而孟大娘的580头奶牛每天产奶量约为4吨(约4000元)。据介绍,在当地,每头奶牛每天需青贮饲料40公斤,成本约为6元。580多头奶牛每天的口粮成本就接近3600元,还不算饲料添加剂、人工、电力等成本。

而三聚氰胺事件爆发,三鹿突然停产,孟大娘的奶牛场越发雪上加霜。“我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”,“三鹿停产后,牛奶没有人收了”。据一家在当地收购原料奶的企业介绍,在启用三聚氰胺检测技术后,其收奶量大幅下降,原来每天可收奶500吨,现在仅收9吨。

倒奶无可避免。“倒了好多天,有几十吨吧。”孟大娘说。所幸,几经辗转,他们找到了蒙牛在山西太原的公司。“他们收奶,但是要我们自己开车送去,来回需要五六个小时呢,光车钱每天就要1200元。”

据她透露,与蒙牛的协议是在当地政府主导下签订的,时间为1年,但具体价格没有确定,协议里只写着“随行就市”。

而李师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。“有10来天没交过牛奶了,我们也想不了什么办法”,“我们以前是通过奶站交给三鹿的,但奶站自己的奶现在都卖不出去了,更别说我们的了”。

“我们现在只能少喂点儿饲料、添加剂,节省点成本。”李师傅称,只要有人给钱就卖,不管便宜到什么程度。其甚至曾将牛奶贱卖给附近的村民养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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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稿源:21世纪经济报道] [责编:见习生邹立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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